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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熏心意

时间:2020-10-10 07:32:56来源:青年文摘

初熏心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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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初熏一身浅紫小褂长裙,手里捧着一只套着同色缎袋的暖手炉,螓首微垂靠坐在车厢一隅。

马车不疾不徐走着,外面那阵喧嚣吵闹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宁静之中偶尔响起的车马行动声,明显已经出了城门,正往郊外驶去。

景逸略显慵懒的靠在另一侧车壁,一只手肘撑在木椅扶着额,头微微侧着,从刚才起就一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俏人儿。

过了半晌,见她始终没有抬头的意思,而且也不知想起什么,白净眉心越皱越紧,神色也显得有些忧虑。景逸动了动腿,目中闪过一丝不快:“你昨晚上不是蒸了两锅包子备着么?小桃儿也会炒菜做汤,饿不着他们的。”

乔初熏有些惊讶的抬眸,却见景逸面色不豫,一手搭在膝盖,似是待的不太舒服,忙站起身上前:“公子,是腿麻了么?”还是衣服穿少了,躺久了觉得冷……

谁知刚站起身,马车陡的一个颠簸,乔初熏脚下趔趄,直接就朝景逸怀里扑了过去。怀里的暖手炉颠了两颠,顺着手腕一出溜,眼看着就朝景逸脸上砸去。乔初熏顾不得自己是怎么一种情形,惊的忙伸出双手去挡,这东西要是砸人脸上,且不说别的,光是里面炭末洒出来可就了不得!

景逸在马车颠动的同时已经坐起身子,一手化掌为拳以手背将暖手炉往起一抵,另一手揽上乔初熏身子直接将人带到自己腿上。

暖手炉在半空平行打了几个旋儿,“啪”一声扣在之前乔初熏坐的椅凳上。乔初熏惊魂未定的盯着那犹在晃动的淡紫色锦袋,就听帘外响起车夫歉然解释:“公子,夫人,对不住啊!刚才路面有个土坑,表面看不出来,轱辘一蹍上去就往下陷,让二位受惊了。”

景逸语调略显冷淡:“车子出来了?”

“已经出来了。”车轱辘已经缓缓行动起来,车夫又一叠声的陪着不是:“实在对不住二位,是小的刚在没经心……”

景逸没再理那个茬儿,只是将怀里人更往怀里抱了抱,低声道:“吓着了?”

乔初熏这才看清楚两人姿势,自己跟个小娃娃似的,被人打横抱在腿上,两只手还不知廉耻的紧紧揪着景逸大氅描银锦边儿,头也半靠在人颈窝。景逸一说话,温软的唇几乎是贴着自己耳朵,热热的气息喷涂在耳后……

乔初熏怕痒的缩了缩脖子,当即就打了个颤,慌忙松开手就往外挪,原本白净的小脸儿“腾”的一下红个通透:“公公公子……”

景逸“噗嗤”一声就笑出了声,顿时又起了逗弄这人的兴致,手臂略微施力就将人圈在自己怀里:“嗯?”

乔初熏原就羞的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,谁知自己情急之下竟然说话还结巴了,不由连带耳根都热辣辣的,窘的直将头往下埋。也没发觉景逸环着自己动作,只一点点往外蹭着。

景逸看到怀里人都快蜷成一只小刺猬了,不光脸颊耳朵,连带脖颈都浮起一层淡淡的红,不禁心中微荡。再加上这人坐的也不老实,一点一点往外磨蹭的动作根本就是无声挑情,也就她这般实在心性才能做的如此无知无畏。

乔初熏挪了半天才发觉自己还在人怀里,身后挡着一条坚实手臂,头顶上方气氛似乎过于宁静,不禁心中一紧,直觉的不敢抬头,只轻声唤了声:“公子。”

“嗯?”景逸看着她乌黑发顶,以及髻上那支微微摇晃的珍珠银簪,似是回应的漫不经心,气息却有些不稳。

乔初熏轻轻碰了下景逸手臂,垂着眼帘道:“公子,我想下去。”

景逸吸了口气,收回环在人身后的手臂。不待乔初熏站稳,便伸手抚上自己一边膝部,眉尖微微拧着,又恢复之前那般略显不快的神色。

乔初熏面上红霞未褪,刚想坐回自己位子,就看见景逸神情变化,忙蹲下|身,一只手轻覆在景逸抚着的那边腿上,仰起脸看他:“公子是觉得膝部不适?”

糟了,她刚刚还坐了那么久……景逸好像之前就是这里不舒服,乔初熏见景逸以眼神表示肯定,不禁更觉内疚,忙出声问道:“公子是觉得疼还是麻?只右边疼么?有多久了?”

景逸看着这人脸颊粉润双眼晶亮,仰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,难以抑制的唇角微弯,头一回耐心跟人解释起身上伤处:“当年在战场上跟人拼杀,被一个辽军统领用折断的箭羽刺中。不过他当时也没什么力了,又是断了的竹杆,倒没落下太大毛病。”

其实当时是那人手里的断箭刚刺中他膝盖,他手里长枪就穿透了对方喉咙,不过这么血腥的过程他不可能跟眼前这人详细的讲,只轻描淡写说个大概情况。

乔初熏轻抿唇角,略显不赞同的瞟了他一眼:“膝盖不比别处,若是再伤的深些,公子怕就不止偶尔觉得疼痛这么简单。”而且听这人满不在乎的语气就知道,当年受伤之后并未好生上药调理,不然依他所说的伤势,按理不该落下什么病根才是。

景逸挑着嘴角微微笑了笑:“你是说我会瘸?”

乔初熏伸指摁了他右腿膝盖周围两处穴道,又牵过景逸手掌,摁了两个地方,见他虽然一声没吭,看神色却是觉得有些痛的,往常温和嗓音带上几许严正语气:“公子若还这般不在意,过个三五十年,迟早要腿脚不方便。”

尽管因为有人这般不爱惜自己身体而略感气窒,乔初熏还是不忍对这人说出那个“瘸”字,换了个比较婉转的说法,用自己以为最严肃的语气警告这人不要将身上旧伤不当回事。

景逸却是嗤的笑了一声,反握住乔初熏的小手,单以掌力将人托扶起来。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,目中神色颇为讽刺,说话腔调也有些淡漠:“既然如此,就劳初熏帮我好好调养了。”

乔初熏在这人面前站直身,从景逸掌中将手收回来,垂下眼帘福了福身,没理会这人话里淡淡嘲讽意味:“只要公子不嫌。”她自然会认真琢磨几个法子,帮他把这病根去除干净。

两人之间的静默并没有维持太久。很快,车子便抵达城外南郊一处庄园。两人各自从车子两边下车,就见庄园门口早已有人等候,见到景逸二人下车便快步迎上来。

其中一个乔初熏并不陌生,正是越州府尹伊青宇,见到乔初熏便笑吟吟上前,一边说着问候的话,一边陪着她绕过马匹,走到另一人面前。那人约莫四十左右岁年纪,长须美髯,浓眉朗目,正跟景逸笑着寒暄,听说话意思明显并不知晓景逸真实身份,只称呼他为“景公子”,言语间却很是客气。

见到伊青宇领着一名年轻女子上前,笑着将人一番打量,复又转过脸看向景逸,朗声笑问:“这位是……”

景逸虽然跟人也挺客套,却并不显得十分热络,此时听人问起乔初熏身份,也只是将人拉到身边,用动作取代言语。那人却似乎并不在意,只侧眸睨了乔初熏一眼,吩咐一旁管家打赏车夫,又噙笑将人往内引领:“从城北坐车一路到我这里,也不怎么近的。伊大人,景公子,请——”

一路上伊青宇与中年男子谈笑风生,景逸话并不多,只点头表示赞同,唇边笑容也略显寡淡。同样冷漠的神情若是由旁人来做,大多会让人觉得傲慢无礼,可在景逸这儿,却并不那么惹人不快,顶多觉得这人不喜谈笑,本性如此罢了。

中年男子步伐稍快,乔初熏原本跟的吃力。景逸却从刚才在庄园门口时就一直牢牢握着这人小手,将人领在自己身边,而且走路时一直是不疾不徐的步调,慢慢的另外那两人也不觉跟着放慢脚步。

听着旁边两人交谈,乔初熏也渐渐听出,眼前这中年男子正是先前景逸提到的城外南郊梅园的主人,姓孟,似乎曾经也在汴京做过几年官的。辞官后又渐渐做起生意,前几年在北方呆的倦了,到这越州城置了这处宅子,一并买下将近半亩大小的梅园。

听伊青宇话里意思,这人似乎非常喜爱结交朋友,平日里就好请人到园中做客。日前听闻一名姓景的公子帮着官府破了七笙教的悬案,就一直央求伊青宇帮忙引见,特别想与景逸结识。

说话间,几人已经行到一处四面临窗的屋宇,且是架在一方湖泊正中,两边有小桥贯通。此时正值隆冬,湖面结着一层浅蓝薄冰,桥两旁雕着串串梅花以及活泼雀鸟,屋则四面飞檐雕花,远处可遥遥望见一片雪色梅林,景致清雅高远。即便景逸这般眼光挑剔的人,也不禁暗暗点头,赞许有加。

孟庄主见景逸目中流露赞叹之意,不禁抚须笑道:“景公子若是不嫌,日后可常来此。听闻公子精于博弈,恰好孟某也有此好,只是平日往来者众,鲜能逢一敌手……”话未说完,自己倒是先笑了。

一旁伊青宇摇头笑着接过话来:“老孟是一提到棋就走不动道啊!快别吹嘘了,待会儿用过晌午饭,看人不将你吃的一子不剩。”

孟庄主显然对自己棋艺颇为自信,说着话就两眼冒光:“哈哈,如此却是再好不过,要知道,孟某可是十余年未曾输过了,当初柏珖你还不是夸下海口……”

两人说说笑笑将景逸请进屋,很快就有婢子上前奉茶。

景逸也不避嫌,拉着乔初熏挨着自己坐下,握着人小手不松开。乔初熏先是怕跟不上几人步伐,所以一直未跟他挣扎,乖乖由他牵着。这会儿已然进了屋入了座,再握着手委实怪异,再看那孟庄主不时打量过来的目光,乔初熏更觉羞赧,一边将自己的手往外抽着一边轻声唤道:“公子……”

景逸侧过脸睨了她一眼,目中神色颇为莫测。乔初熏只看懂一点,就是示意她别跟自己争,乖乖坐着别动。

很快又有婢子端了几碟蜜饯糕点上来,对面那两人也开始用茶。景逸似是极不甘愿的松开了手,末了还在她掌心轻轻摁了一下。乔初熏偷眼瞧了景逸一眼,就见他已经伸手去拿茶盏,唇角轻轻勾着,一边顺着孟庄主的话轻轻颔首。

尚且摸不透这人有何深意,乔初熏只得端过自己手边茶盏。掀开盖子,就见浅金色的茶汤里,飘着几朵淡粉色的梅花,还未品到茶香,已先嗅到一股幽淡芬芳。轻啜一口茶汤,果然,除了茶香悠然,还能品出一抹淡淡清甜,是将梅花放入茶汤同煮才会有的味道。别出心裁的是,将茶汤盛出之后,又添了几朵新鲜梅蕊进去,如此一来,既照顾到口感,又看得到清丽梅蕊。

乔初熏正弯起唇角品的怡然,就听对面孟庄主笑着介绍道:“这碟蜜渍梅花乃是内子日前亲手腌渍,景公子若不畏甜食,可以尝上一尝。”

所谓蜜渍梅花,多是选以精致白梅肉,浸清雪水,最后再以初绽梅花加酒酿腌渍,露一宿方可食用。味道较一般果脯蜜饯更为清甜绵延,且蕴含淡淡酒酿香味,又颇含高雅意境,多是一般大户人家入冬时节方才制作,配着茶汤吃上几颗,算是一道挺讲究的甜品。

乔初熏见景逸动了手,方才执起小勺,剜起一颗送入口中。含入口中片刻,缓缓咀嚼,就觉白梅肉软糯细嫩,甜而不腻,淡淡酒香更提香味,确实做得很入门道。

景逸却只吃了一颗就不再碰,转脸朝乔初熏看过来。乔初熏咽下口中梅肉,原本端起茶盏想饮口茶水,眼角瞥见景逸神色有异,不禁手上动作一滞,略显无措的转过脸看着他。温润眉眼透出几许踟蹰,**的唇轻轻抿着,更显出三分平常鲜有的娇怯,似是怕自己一个举止不合,有损景逸颜面。

景逸却唇角微勾,大大方方凑到她耳边,刚说了一个字,就见门口施施然走入一人,一身华丽冬装,狐裘披风大红尖头绣鞋,身段略显丰腴,圆润面颊微红,一入屋就先朝孟庄主方向乖巧屈膝行礼:“老爷……”

小说《初熏心意》 第十八章 蜜渍梅花 试读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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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初熏端着托盘到了后院,就见小绿和小火都坐在小板凳上,一个在拔鸡毛,另一个在剥栗子。屋里隐隐传来水声,以及细小的碗碟碰撞声,应该是小桃儿在洗碗。

见乔初熏端着两样东西回来,眼圈红红的,唇上还染着血渍,两人均是一愣,对视一眼,又极为默契的低下头。

乔初熏这会儿也没心思注意旁人怎么看,端着东西进了屋。先是将蒸锅打开,将汤盅放进去热着,接着又拿出一只干净的碗放在案板,准备待会儿等汤热好了,再盛碗热粥。

小桃儿在一旁洗着碗碟,就见乔初熏一直低着头忙活,也不讲话。心里觉得不对劲儿,踮起脚尖看了眼,就见乔初熏那紧紧抿着唇,一点声都没出,眼泪却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小桃儿赶忙放下手里的碗,一边在小围裙上蹭蹭,又快步走到乔初熏身边:“初熏姐姐,你怎么了?别哭啊……”

“哎,这可怎么是好……”小桃儿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只干净的帕子,帮乔初熏擦擦脸颊,突然看清乔初熏唇上的血渍,不禁“啊”了一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
家里面两个姐姐都十四五岁就嫁了人,她过了年就满十五,好些事都听姐姐们偷偷念叨过。这会儿瞧见乔初熏嘴唇破了,又见她一个劲儿掉眼泪,就以为是景逸弄的,不禁忿忿的握起小拳头:“公子太坏了!亏我还因为高大哥说的,总是帮他说好话……”刚说完,又赶紧捂住嘴,一双大眼又惊又怕瞪的滚圆看着乔初熏,完了……

乔初熏倒是被她一惊一乍逗得弯起唇角,伸指点了下小丫头的额角:“你呀!”她怎么会不知道小丫头心里那点弯弯绕,虽然没想到这里头有高翎的事,但乔初熏也察觉到,这些天小丫头总是围着她念叨景逸。一会儿说公子送她的珍珠发簪衬她的肤色,一会儿说公子虽然凶了点,但心地是真的好。

小桃儿可怜兮兮的扯着乔初熏衣角:“初熏姐姐,你别生我的气呀!我之前,是真的觉得公子不错的。虽然看起来凶凶的,但从来没为难过咱们,而且还特意嘱咐高大哥,给咱们做衣裳时要弄得漂亮些,不用省银子。这么好的主子,现在可是少见了!”

门外两个影卫竖起耳朵听得仔细,一边重重点头,他们家主子本来人就很好!不过……两人对视一眼,又各自叹了口气,这回似乎是心急了点。把人家姑娘唇都咬破了,也难怪人家会哭。

小火又剥好一颗栗子,手一抬丢进一旁的小盆,一边压低嗓音道:“主子会不会是憋了太多年,所以好容易碰上一个喜欢的,没控制住,就激动了点儿……”

小绿正色点头,一脸的理所当然:“肯定的啊!你想,主子从十五岁那次之后,就一直再没发泄过。整整十年了啊!这一般男人哪受得住……”

小火剥栗子的手一哆嗦,突发奇想:“哎,你说主子会不会太久没做,技巧什么的都生疏了啊?”

小绿很是嫌弃的白了他一眼:“主子从来就没学过技巧好不好!那次之后,主子根本都不太记得什么……”

两人同时停住手上动作,对视一眼,小绿咬着牙小声道:“这个可得跟高翎说说。”

小火郑重点头:“大不了去淘换些书来,不然主子的终生幸福不就耽误了!”

打那天后,一连三天,乔初熏去主屋给景逸送饭食,都一言不发。景逸也不像从前那般总是逗她说话,两人每次用膳都格外沉默。

其他人从来不在吃饭时过来,自然不知道这两人如何相处。不过大伙也发觉情况有些不对,尤其是景逸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,每回一干影卫都是战战兢兢进屋,哆哆嗦嗦出屋。到了第三日晚上,众人先后出了屋,就听景逸冷森森唤了高翎名字,让他留下。

待最后一个人也出了屋,景逸靠在榻上,略显冷淡的瞟了高翎一眼:“这个是什么意思?”

高翎抬起头,顺着景逸的视线往榻边的小桌看去,就见上面摆着三四本蓝皮书册,有薄有厚,看名字,有些古怪……高翎走上前,拿起一本打开,当即眼皮子一抽,这些小**!怪不得一个个蹿的那么快,敢情做了坏事让他收拾烂摊子……

之前景逸因为最近频发的女子失踪案件,吩咐众人诸多事宜,大家伙都站在榻前,听候命令。景逸说完正事,刚往窗外瞥了一眼,再转过脸,就见桌子上多了几本册子,翻开来看了两眼,景逸就把书一甩,开口让高翎留下来。

“拿走。”景逸半闭上眸子,嗓音微冷,“只此一回,下不为例。再有一次,我不管是谁,挨个剥了你们的皮。”

高翎将册子放回桌上,咬了咬牙,面上露出一副破釜沉舟的神情:“主子,兄弟们也都是为了您……大家都看出您对乔小姐有意,之前有人看到乔小姐在后厨哭,唇上也出了血……”所以才弄了些书册来,让公子好好学习……高翎一边断断续续说着,额角青筋嘣嘣直跳,不过学习这个,好像还早了点罢……也难怪主子会生气。

景逸缓缓睁开眼眸,却没有看高翎。半垂凤眸闪过一抹黯然,这几天她都不理自己,心里早猜到是这样的结果。可听到别人说她哭,心仍是难以抑制的酸涩……她是真的很讨厌自己罢。

高翎刚想说些什么,就听屋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,轻柔嗓音在外面响起:“公子。”

景逸半垂着眼,唇角勾出的弧度有些苦涩。这人还真是心软,都那么讨厌自己了,每天一日三餐,外加午后的茶点以及晚上的炖品,还是格外精心的准备,做好了就给自己送来。

门没闩,乔初熏用手臂隔开门板,端着托盘进了屋。

屋里,高翎已经飞快的将书册收好,又退到一旁。见乔初熏进来,也没上前帮她,还低声说了句:“公子,要不我去找大夫来罢。”

景逸侧眸瞥了他一眼,示意他不要多事,收回视线的时候,刻意错开乔初熏看过来的目光。

乔初熏有些惊讶的抬眸,就见他眉眼间神色也有些恹恹,不禁心中微动。将托盘放在桌上,一边端详着景逸面色,一边轻声道:“请公子伸手出来。”

景逸抿着唇角伸出手,这回是手心朝上,且另一手将衣袖往上拉了拉,露出皓白手腕。

乔初熏攥了攥自己指尖,仍有些凉,轻轻道了声“抱歉”,才伸出三指担在他脉搏。

高翎看出他家主子这会儿心情正好,便放轻脚步走了出去,顺便将门板掩好。

号了会儿脉,就觉指下脉搏越跳越快。再抬眸看景逸面色,就见他一双漆黑眼眸如同曜石,正定定看着自己,眉宇间神色极是专注,且隐隐透着些许自己看不明白的情绪。

乔初熏蹙了蹙眉,轻声问道:“公子可觉得哪里不适?”

景逸抿了抿唇,说了一个字:“热。”

乔初熏闻言眉心蹙的更紧,上前一步,又道了声“抱歉”,便伸手抚上他额头。好像是有点烫……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手太凉,而且这人面色如常,唇色嫣然,也不像发烧的样子。

景逸却低低溢出一声轻叹:“唔……”乔初熏一边抚着他额头,一边定睛端详景逸面色。就见他修眉轻蹙,凤眸微阖,看神色确实不太舒服的样子。

乔初熏又伸指抚了抚他掌心,很干燥,温度也稍微热了些。不过好在不是发烧,应该只是火气旺了点,接下来几天饮食上稍微注意些,很快便能调理过来。

乔初熏很快收回手,打开汤盅盖子,又拿小勺拨了拨,一边轻声说道:“这汤里放了藕片,正好清火除烦,公子待会儿喝过汤,记得多吃几片藕片。”

温香软玉乍然离去,景逸心中不爽快,眉尖一蹙:“你要走?”

乔初熏朝他微微一笑:“公子趁热把汤喝了。我出去一趟,很快便回来。”

景逸面露不豫,却也没说什么,轻轻点了点头。拿起汤匙缓缓啜着汤水,另一只手掌却缓缓收紧,细滑微凉的触感仍残留掌心,心中却渐渐暖过来。看刚才那情形,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自己……那之前几日,是跟自己闹脾气么?景逸一边喝着汤,唇角不自觉悄悄弯起。

乔初熏回了趟后厨,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盘切成小块的梨子回来了。秋冬时节的梨子正是甘甜,且是前不久刚下来的香酥梨,听那小贩说,是从西北那边运过来的,单是价钱就比当地梨子高出三倍还多。不过当时乔初熏和小桃儿都尝了一块,确实松脆甘甜,而且口感细腻,一点渣子都没有,若是放入汤中煮食,倒还有些可惜了。

景逸夹起一块送入口中,梨肉细腻酥甜,且微微有些凉意,吃下去喉咙连同心肺都十分舒服。

乔初熏端起汤盅,就见里面汤水藕片都吃的干净,便将盖子盖上,连同汤匙都放到托盘。

景逸咽下一口梨子,看着她缓声道:“你有事急着要回去?”

乔初熏微微一愣,抬眸看他:“没有呀。”她能有什么事情,不过是回后厨准备食材,将第二天需要的东西都备好。顶多回了屋和小桃儿聊聊天,逗逗小兔子,也就睡下了。

景逸勾起唇角,缓声道:“没有事的话,陪我坐会儿罢。”说着,将腿往里挪了挪,用眼神示意她在榻边坐下。

乔初熏忙摇摇头,见景逸眸色微冷,又快步走到用膳的桌边,搬了只圆凳过来,放在榻边,侧身坐下。

景逸面色稍霁,就静静吃着梨子,也不说话。乔初熏坐在一旁,微微有些窘,过了一会儿,便轻声问道:“我听高大哥说,公子最近忙着府衙破案子。有,有什么眉目了么?”觉察到景逸一直注视的视线,乔初熏不知怎地,就觉得有些耳热,因此便想找些话儿说,也免得气氛这么诡异。

景逸看着她微红面颊,唇角微勾:“你对这种事感兴趣?”

乔初熏仔细想了想,又轻轻摇头:“我对这种事不在行。不过这些日子上街,总觉得城中人心惶惶,有几家店铺都好久不开门了。而且我听小桃儿讲,那几个被害死的姑娘,好像死的十分凄惨……”

景逸沉吟片刻,才缓声道:“知道七笙教吧?”她既然对三王爷府的事一清二楚,且连段尘他们都听说过,肯定对七笙教的事情有印象。

乔初熏看了眼他面上神色,有些小心翼翼的回道:“我曾经看到过官府贴出来的榜文,说是一个邪教,还吸人血的?”

景逸轻轻颔首,眉眼间也染上一抹沉郁:“高翎他们已经去官府查验过尸体,和之前七笙教的案子很像。那几名死者……”景逸说着微微一顿,又缓缓抬起一边眉毛,凤眸里闪过一抹浅浅笑谑,“你确定要听?”

“待会儿怕的不敢自己回屋怎么办?”向来慵懒的嗓音也透出淡淡笑意。

乔初熏抿抿唇角,很是镇定的看着他:“不会的。”院子里这么多人,而且个个都武艺高强,她和小桃儿从来都觉得安心,夜里也睡得特别好。

景逸弯起唇,漆黑眼瞳熠熠闪光:“胆子还挺大的么!”平时在他面前总一副乖巧小兔子的模样,没想到还有几分胆色。

见乔初熏确实想听,景逸便将这几月查到的一些线索给她讲了,不过省略掉了那些让一般人不寒而栗的细节。

乔初熏听得十分仔细,待景逸讲完,便轻声问:“那些被掳走的姑娘,都是失踪月余才被杀掉的?”

景逸轻轻颔首:“应该是这样没错。”

乔初熏想了想,突然轻声惊呼:“那岂不是……那些七笙教的人,岂不就在这越州城里?”

景逸见她杏眼圆睁的样子,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,不禁觉得好笑:“嗯。不会太远。”因为要找下手目标,应该有少数几个人,经常在城中走动。

见乔初熏眉心轻蹙,似乎显得十分忧心,景逸便勾起唇角逗她:“怎么,乔小姐是想到什么重要线索了么?”

乔初熏娇憨摇头,一边有些嗔怪的看了景逸一眼:“公子不要总是拿我寻开心。”平日里那些人总是称呼她“小姐”便也罢了,他可是大伙的主子,也跟着大家一起叫她“乔小姐”倒像什么样子。

景逸凤眸半弯,眸光更显深邃:“那你说,我叫你什么好?”说起来也是,两人从京城一路行来到这里,认识也有快四个月,乔初熏一直唤他“公子”,他则是直接说话,倒还真未正经叫过乔初熏名字。

见她唇角轻抿,一手悄悄绞紧衣角,景逸不由得缓缓绽出一抹笑:“你又不让我称呼你小姐,那叫你名字可好?”说着,不待乔初熏出声反对,景逸直接唤了一声:“初熏……”

小说《初熏心意》 第十一章 香酥梨 试读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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