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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来枕星河

时间:2019-06-12 21:55:35来源:青年文摘

此刻,码头上一群衙役分列两旁,中间站着风姿卓绝的陶大人。他依旧是寡淡着脸,黑色的右衽直裰,束发带随风飘摇。岸上有衙役在打小黑旗,示意他们靠岸。阿梵瞧见了赶忙往外走,要快去告诉王伯,不要停靠,反正隔着这么远,旁边也有其他船,就当看不见,赶快过去!王伯对当官的人有种天然的敬畏,尤其是陶君然在“鬼见愁”一

春来枕星河

此刻,码头上一群衙役分列两旁,中间站着风姿卓绝的陶大人。他依旧是寡淡着脸,黑色的右衽直裰,束发带随风飘摇。岸上有衙役在打小黑旗,示意他们靠岸。阿梵瞧见了赶忙往外走,要快去告诉王伯,不要停靠,反正隔着这么远,旁边也有其他船,就当看不见,赶快过去!王伯对当官的人有种天然的敬畏,尤其是陶君然在“鬼见愁”一把重剑逼退所有黑衣人后,王伯对他的敬仰简直比这平湖水还要多呢。阿梵急匆匆跑下来,王伯已经在夹板上冲着陶大人拱手了。到底晚了一步。阿梵心想,这陶大人跑哪儿不好,为什么她走哪儿都能遇见他,今日还带了如此多的衙役,这妥妥就是要找茬呀!民不与官斗,淡定,冷静!阿梵做着自我安慰,等船停靠稳后,只能让船上的人都下来拜见县令大人。船上的人规规矩矩地跪着,一直没听到叫起的声音。阿梵埋着头,便见到眼前多了双靴子。“起来吧!”阿梵那蹲伏的姿态有点敷衍,感觉那声音像是飘在她的头顶,她都怕站起来时候太猛,会撞到他的下巴颏。阳光下,阿梵楚楚地站着,码头上的风大,她裙衫被风一吹,便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来。旁边那王老爷眼神不老实地往她身上飘,色眯眯的样子根本不顾及场合。陶君然脸色一冷,瞥了眼阿梵的裙子,挑不出什么毛病来,向曹青点了点头。曹青一挥手,衙役门就要往船上冲。“等一下!”阿梵急了,她瞧了瞧不远处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衙役们,压低声音道:“我这次是又违反了哪条律法?”她扬了扬下巴,压下一根指头道:“行程按照规矩是报备了的,没有违反您的政令。”再压一根指头道:“船行的稳稳的,没有故意激起大水花,也没超速。”又压一根指头,“您也看到了,我们正行驶着呢,也没有违规停靠。”“我这么温柔端庄的舫主,也没有因为斗气跟别人飙船!”她下巴一扬,有些气急败坏地盯着他。不过因为是仰视,陶君然的角度看下来,她这种眼神完全没有杀伤力,倒是挺像需要宠爱怜悯的小狐狸。她今日定是着急出门,没有好好照镜子,陶君然想。她额发有一撮倔强地向上翘着,码头边风这么大,都没给她吹直了。陶君然的指头动了动,到底忍住了没让去给她按一把。“我到底哪条违规了,你要把我截下来?”阿梵压低声音问。他依旧是语气冷淡地开口,“你怒气冲冲的做什么?我只是想搭船。”阿梵才不信,“那你让衙役上船去搜什么?”“搜什么?”他突然近一步,低头道:“他们帮我把行礼拎上去,要么你来?”人矮了,气势上就相对弱势些,仰着脸,根本憋不住劲儿。陶君然木着脸,极淡地扯了扯唇角,低头道:“祖传大长腿,羡慕吗?”阿梵吸了吸鼻子,努力平复呼吸,“您在这儿干什么?”不是说他的字师门最好吗?还用的着来学习?陶君然挑挑眉,“我什么不能来?做官也是有考核业绩的。下游有溃坝处,还缺善人捐钱,我来此处瞧瞧有没有人上赶着违反政令。”阿梵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,心想怪不得那些商人都争先恐后地捐款,和着你不自主捐,县令大人也会找机会帮你捐。欸!县令大人你等等!谁同意让你搭船啦!每次遇到他都没好事儿,阿梵丧着脸,看了眼从三楼房间里探出头的舞姬,痛苦地握着空拳捶额头!阿梵啊阿梵,你今年到底走得什么运啊!正厅中,陶君然振了振衣襟在主位落座,他一上来,气氛立马跌到正常线以下。就算再土豪的商人,在县令大人面前,也只有低头巴结的份儿。陶君然一坐,便没人敢坐了,阿梵看着他不满地瞪了瞪眼。他施恩一般道:“该坐的坐吧!”王老爷和夫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属于该坐的,还是不该坐的,就在旁边的椅子上搭了下身子,半坐不坐的。“准备些吃的,不要辣,不要葱姜蒜。”他向旁边道。“你上次不也吃了?”在雁岚山回来时,冯琦做的鱼炙配米饭,浇上调制的酱汁,每个人都觉得好吃,只有陶君然不说话。“我只吃了这么一截。”他伸出两指,向她比量鱼炙的长度。上船便是客,这是她师父常说的话,她到现在都没办法违反,可见言传身教的重要性。让人去准备饭菜,楼上三月梅孤寂清冷的琴音响起,配着楼下时不时的公鸡打鸣儿声,和山羊刨踢船板声,简直是……高雅什么的就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去了。冯琦做了碗手擀面,切碎山中一种野菜和肉沫混炒,再用河鲜的汤提鲜做浇头。朴实无华的一碗面,陶君然寂然无声地吃,不过从他偶尔咀嚼的声音里,阿梵听出了满足感。她让容秀叫三月梅下来陪陶大人说话,没一会儿容秀回来了,说是三月梅说身体不适,陪不了。……是要请陶大人单独上去看看的意思吗?王老爷跟朝中大员沾亲带故,虽然自己是个土豪,却总觉得自己有见识,尤其是喜欢教人做人。他见陶大人将那一海碗的面吃光后,捻着胡子,一副过来人的表情道:“大人,容我说句实话,您这个样子不行啊!堂堂县令大人,哪儿能连条自己的船都没有呢?您看看隔壁县城的许老爷,三条画舫,现在呢,调到江南做抚台大人去了。”陶君然抿了口茶,看着阿梵很赞同地在哪儿点头:就是就是!堂堂县令大人还蹭船。她虽极力做个面无表情的样子,脸上那些不经意露出的小表情却出卖了她,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呢!王老爷见陶君然神色柔和,以为他是说到点子上了。“您想想,将来若是带着您的红颜知己畅游平湖,若是没有自己的船,将来您心爱的女人从船舱踏上码头那一刻,您不自卑吗?”阿梵死死咬住嘴唇这才没笑出来,天啊,不敢想象,哪个女人那么想不开会跟陶大人一起畅游平湖啊!有他在场,再好的氛围,都会变成上坟的心情。王老爷又从船,说到了房子,男人有房子才有底气,又说到了吃,说世家子弟都不是这么吃面的……陶君然见阿梵笑够了,这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。“我很羡慕一个远房表哥。”陶君然这样开了头后,便开始讲了,说他这个表哥是个没落的世家子弟,长相英俊气度不凡,总之身高长相跟他在一个层次,只是学识比他差了很多。“……”阿梵不敢打断他,继续听他说。陶君然继续说,他平日里大多数是听人说,此刻伴着徐徐清风,嗓音低低沉沉的说故事,也挺好听的。陶君然说在他读圣贤书,想着要继承祖志以光耀门楣为理想的时候,他这个表哥斗鸡走狗,不停出入风月场所。后面便结实了一娱乐场中的女子,因为穷,对方又看重他的长相和身段,便入赘成亲了。宗族的族佬们时常拿表哥出来让他们引以为戒,结果去年表哥回京城探亲,鲜衣怒马一掷千金,在最好的地段一口气买下两栋宅子,连大气都不喘。后来才知道,表哥入赘的女家是江南娱乐界的巨头,公婆对表哥特别好,宠他宠得跟亲生儿子一般,听说他有出仕的志愿,便给他捐了个太守当当。据说,现在族佬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,都喜欢讲讲果然读书好不如嫁得好,十年寒窗苦读,读出来有些不过是做个小县令。陶君然说完,视线微微一扫,落在阿梵身上。厅内的数人立刻便明白了:陶大人是铁了心要傍舫主了。阿梵眨巴眨巴眼睛,笑眯眯道:“个人有个人的理想。我们也不能说这种理想便是错的。”一个大男人,簪缨世家出身,从小读圣贤书,每天做学问,人生理想就是找个富婆入赘,这想法是不错,但是他、他不要打自己的主意!她钱袋里的那几两碎银子都能撞得叮当响呢!“大人要不要去看看三月梅姑娘?”她看着他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跟我来,我有事情问你”。她不待陶君然答复,恨不得牵着他的袖子上楼去。那急迫的样子,看在王老爷眼里,就像是两人急不可耐要做些什么一样。也到了中午用饭时间,冯琦又推着带轮子的小桌子出场了,今天他依旧要给各位贵客表演“醉烧花蟹”。容秀留下来照应两人。待到楼梯拐角处,阿梵迈上两级台阶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这回没有身高差,终于不用仰视了。不过,还是不能平等对话……陶君然那双眼睛,寒湛湛带着冷芒,撞进他的眼神中人就自动变乖,不敢造次了。阿梵轻咳一声,杏眼半眯着,将他含在当中。“大人,您搭船要去哪儿呀?我们是出来游玩,走走停停的,别再耽误了您的行程。”她说话时,眼睛看着他,十分真诚,如果不是了解她这个人,就真得认为她是为对方着想。她站在台阶上,背对着日头,身后是大片大片闪着光的湛蓝湖水。湖面上的风清爽怡人,陶君然留意到她鼻子抽了抽,突然闪身飘到了上面的台阶,躲过了阿梵的喷嚏。第二次了……还从没有哪个女人对他如此无礼!陶君然愤愤地想。不过这连氏本就跟一般女子不同,估计礼字代表什么她都不清楚。阿梵揉了揉鼻子,真心实意地抱歉,她应该是那晚夜里吹了风还没痊愈。“下一个码头是潇湘林,您从哪儿下船,走两盏茶的时间便有驿站,乘车马肯定比坐船快。”她歪着头,眼神向上一撩:您觉得呢?“刺探本官行程,连氏,你该当何罪?”他声音低沉清冷,拖着尾音,听起来不像是真的生气。“没有没有。您不想说就算了。反正这船上多您一个也不多……”阿梵微微嘟着嘴,暗自翻了个小白眼,他乐意蹭船就让他蹭吧!就把他当鸭子,当大鹅,这些东西都能上船,他也没比它们多占多少地方。阿梵原本是想陪他到三月梅的房间的,这一气,不想去了,她一扭身准备回厅里去,继续讨好王老爷夫妇俩也比跟他在一起受气强。她转身要下台阶时,突然捂着头“啊”地痛呼一声,她发辫被栏杆上的木刺给挂住了,扯得她头皮生疼。陶君然看着她伸出脚要往下迈,又被扯住的滑稽样子,抿着唇,笑了。阿梵用力扯了扯,表情痛苦地放弃了,她往旁边一瞥,哟,县令大人笑得真是开怀啊!她一个眼刀飞过去,冲着他磨了磨小虎牙,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,县令大人挑挑眉,上楼去了。阿梵最终是被容秀解救下来的,原本卓季青正在厨房帮着给鱼刮鳞,听到阿梵的喊声,拿着剪子要去帮她把那根辫子剪了,被拿出舫主的威压给吓退了。正是午饭时间,厅里有阵阵香气飘出,冯琦做这道“醉烧花蟹”已经炉火纯青,颠勺、劈蟹、爆炒、装盘每一个步骤都把控的很好,看起来王老爷夫妇也比较满意,不过两人因为牙口问题没怎么动筷子,倒是挺喜欢他做的开胃饮和软糯的点心的。阿梵抱着肩膀靠着门旁,在屏风后面看着冯琦,今天老冯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啊!她看过好多次他做“醉烧花蟹”,对要加什么配料,烹煮多少火候都有点儿心得,今天冯琦加了三次盐,一次差点撞倒油瓶,他最擅长的劈蟹是将螃蟹斩成数块而外壳不散,看起来仍是完整的蟹,却很入味,今天的刀工……螃蟹应该是遭了不少的罪,差点就剁个稀巴烂了。最有看点是给螃蟹浇上烈酒,让滋味在酒的烧煮下产生奇异的口感。今天盘子里酒的分量明显倒多了,火苗子差点蹿上仰尘去。冯琦推着桌子转过屏风时,正对上阿梵若有所思的眼神。阿梵盯着他,他便木着脸做错事一样低下了头。“收拾好厨房,来夹板上找我。”她留下话,转身走了。湖光山色,美景怡人,远天的蓝,青山的蓝,与水面的蓝,呈现出由浅渐深不断渐变的色彩。日头被乌云微微遮蔽,在湖心投下巨大的影子。阿梵手持书卷站在夹板上,湖面的风轻轻摇曳着她的发丝和裙摆。廖小六说,炒作只能让画舫一时蹿红,真的想做知名画舫的舫主,就要做灵魂有香气的女子。灵魂有香气……她低头看着纸上那晦涩的字眼,把书送到牙齿间,用力咬了咬,这都什么东西啊,完全看不进去。她痛苦地把书往旁边一扔,痛苦地怼天长叹:“我是个这么本分的女子,奈何老天偏偏让我生的艳丽,不管我做成什么,他们都认为我是靠着美色,那灵魂有香气有个屁用,别人闻都不闻啊!”她在下面喃喃,声音虽轻,却架不住屋内的人耳力非常。陶君然正坐着听三月梅说着事情,唇角微微挑了挑。三月梅狐疑地抬了抬眼,她刚刚说的哪句话让主子觉得不错了?夹板上,冯琦收拾好厨房已经走过来了。他一个膀大腰圆的巨汉,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头知道自己犯错了的熊,垂头弓背地走到舫主面前,盘腿席地而坐。阿梵手里正打算盘,其实她并没有算账,只是就是乐意听算盘珠子上下飞动的声音。“你跟王老爷夫妇有过节?”阿梵问。为不喜欢的客人服务那是一种折磨,这种阿梵深有体会,所以他频频出岔子也是可以理解的。冯琦闷着头,摇摇头。“那,你是对工钱不满意?”自从阿梵火了之后,春来画舫的生意确实好了不少,但前期投入巨大,刚刚开始见收益,她边没有马上调整给伙计们的待遇。“没有。”冯琦皱了皱眉。“你想跳槽?”阿梵欠了欠身子又问。冯琦又摇头。哇!这种三巴掌打不出一句话的人真是让人抓狂。“你选择现在把话给我说清楚,还是下一个码头就回府去蹲小黑屋,你自己想。”阿梵气得抽出小扇子对着自己一个劲儿地扇。她这个做派在冯琦眼里,是相当有个当家舫主范儿的。“夫人,我好像给船上惹了事,请责罚我吧!”冯琦五体投地,额头抵在手背上,亮出一个等待挨打的姿态。惹事了……“起来把话说完,我再考虑下要怎么罚。”有些错误,可不是胡乱打两下就能抹过去的。她指头有点儿痒痒,又想扒拉算盘珠子了。冯琦跪坐在那里,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小媳妇儿。他前几日出门买菜时,偶遇了曾经混江湖帮派时的仇家。冯琦百般遮脸,还是一眼就被对方给认出来了,还因为体型巨大,别人给跟踪了,盯上了春来画舫。其实冯琦从前在帮派中只是负责后勤的厨子,根本没有出去打打杀杀,可是对方还是一副要灭他满门的狠劲儿。“夫人,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,月银我不要了,后厨那两把菜刀我想磨磨带走。”冯琦肤色黝黑,你很难从他表情上去判断什么。阿梵揪了揪眉心,“那你就这么走了,就敢保证对方不来找我们?”冯琦不说话,似乎在盘算一个人单挑一个门派的胜算。“他们是什么来头?”阿梵拧着眉头问。“江湖上人送外号“平湖一窝燕”,是正宗的水匪。”冯琦叹了口气道。阿梵往椅子上一仰,眯着眼睛盘算着,自陶大人上任后,肃清匪患的行动一波接着一波,平湖上飞的鸟都变得乖巧了,竟然还有水匪?难道对方是白天当寻常百姓,夜里出来兼职做水匪?马上就是端午和“圣节”,为了维护治安,衙门里应该是不遗余力地继续打击,有脑子的水匪应该是先眯着,等待风头过去了才会出来啊,像他们这种猖狂还敢口出狂言的,真是有些另类。“你会画画吗?”阿梵想到什么,突然坐直身体问。“不会,我没念过书……”因为没钱念书,不认字,最后流落江湖,成为帮派一员,最后实在混不下去,坐在街边儿卖刀才被舫主给捡回来。冯琦十分怨念地说着。“行了行了,你来描述那人的长相,我来画。”阿梵一溜烟地去拿纸笔了。楼上的陶君然几乎瞬间就明白她要干什么了,前些日子曹青贴了告示出去,要进一步落实对水匪的打击行动,号召大家提供线索,举报有奖。奖金是多少来着?五两银子?阿梵已经磨好磨,手上提着一支笔,嘴里咬着一只备用的,为了便于发挥,她把发髻挽了起来。“来,描述的越详细越好,最好是有记忆点,比如小胡子啦,唇下有痣之类的。”听她滔滔不绝地说着,陶君然心里哼了一声,还挺懂的呢。冯琦一边说,阿梵一边画,她笔走游龙,行云流水办地挥毫泼墨。等冯琦停下,阿梵的笔也停了。“看看,是不是这个人。”阿梵在画像上吹了吹,很珍惜地铺在桌面上给冯琦看。老冯探了探头,“嗯。”他目光黏在纸面上,“不是他!”夫人画出来的根本就不能算个人,她自诩为什么灵魂画手,却一点儿都没戳到冯琦。“夫人,他是喜欢龇牙,不是真的牙呲出来这么长啊!”这不是狗吗?“哦,那收回来一些。”她加了两笔上去。冯琦在画像上认真瞅了瞅,提出了自己的疑问:“他额头上那是贴了张符吗?”“你不是说有刘海的吗?”阿梵对于老冯不能理解自己的画,有点悻悻然!不懂就算了,还乱问。这一年她感觉自己的画技突飞猛进的。两人又对着画修修改改,直到卓季青一惊一乍地叫道:“夫人,您快去看看吧,王夫人要打容秀姐姐了。”昂?阿梵把那张反复修改的“水匪画像”用镇纸压住,一溜小跑地往楼下去了。厅内,气得嘴唇打哆嗦的王夫人,用手指着躲在王老爷身后的容秀道:“小贱人,你给我出来!”容秀拿着帕子嘤嘤嘤地摇头,“我知道容颜绮丽招人记恨,您已经不是第一个想划花我的脸的人了,可是,容貌是老天爷给的,我能有什么办法?老天爷何其不公,她给了我绝美的容貌,却没给我匹配的身份,我这么标致我也很绝望啊,我负担也很重啊!还害得我竟然被人误会勾引别人的相公,无端被人辱骂……”王老爷的心都要被她给哭碎了,“秀秀啊,我懂的,你单纯如孩童,纯洁如雪莲,怎么会做那种事。”容秀弱柳扶风地扭头,肩膀一抖一抖,哭得十分惹人怜惜。“您不要安慰我,我都知道的。我已经习惯了。这就是美貌的代价,我只能承受。你们根本体会不了,哪怕出门买个菜都会被人围观被人搭讪送礼物。”她举起左手腕的玉镯向众人道:“我不想要的,你们知道吗?其实这种暖玉,也不配我的白皮肤呀!”王老爷觉得她这是太纯洁受了太多罪了,心疼道:“秀秀,等下次我给你找个红翡翠,那个才配的上你。”王夫人听到这话脸都绿了,眼珠子瞪得要冒出来一样,“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,得了便宜还卖乖,我活着一天,你就别想勾搭上我家老爷。”容秀还不知道阿梵已经来了,还楚楚动人地哭着,“王老爷,您听听,您可要还我清白我勾搭谁啦,我怎么不要脸啦,我生得美是我的错吗?我也很羡慕王夫人这种长相平凡的女人啊!这么多年,听了太多嫉妒我贬损我美貌的话,我这颗心,真的像是琉璃珠子一样脆弱……”她眼风似不经意地在王老爷手腕上一扫。王老爷被她哭得心直抽抽,赶忙从手腕上褪下琉璃手串,套在她的手腕上,“秀秀,别哭了。”容秀眼神从捂着的指缝间露出来,看了看那琉璃手串,“我不要这些,我只是渴求一份简简单单不掺杂质的爱情……我怎么能戴臭男人带过的东西呢……”王老爷不住点头,“好好好!这个你收着,我跟其他臭男人不一样的。等下了船,我给你找个新的,不会让你不舒服的。”王夫人闻言,心头一梗,白眼一翻,晕过去了。容秀这才看到屏风后,表情意味深长的几人,她立刻收拾好表情,低着头走到阿梵身后,无辜地道: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你什么都没做就把王夫人给气晕了,要是做点什么,怕是成精的狐狸都要甘拜下风了。王家的小厮丫头手忙脚乱地过来把王夫人给扶到屋里歇着去了。船已经离开了碧云县县城,向着下游的“潇湘林”驶去。窗外飘着零星细雨,雨水落入湖面,溅起微微的涟漪,远处青山被浓雾环绕,如同晕开的画卷。“夫人……”容秀看了看阿梵,小声道。“你那副松溪钓隐图还没绣完吧,这里不用侍候了,去绣吧!”阿梵轻轻道。容秀最怕的就是刺绣,让她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坐几个时辰,她颈椎疼的就像是要断了,那绣花针也是没眼力价,动不动就扎她的指头,她这葱白一样的纤纤玉指。不过容秀没敢反驳,阿梵嫌少动气惩罚下人,她今日倒霉,竟然被夫人给抓了个现行。“我这就去绣,若是晚了,夫人让老冯帮我填一盏灯,我怕熬夜坏眼睛。”冯琦回来后,说是小厮丫头们又是掐人中,又是灌参汤的,王夫人终于清醒了。阿梵突然想到自己那画,急着往夹板上走,转头吩咐道:“你不是想学读书认字吗?去让容秀教你。”冯琦眼神里迸发出惊喜,憨憨地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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